第(3/3)页 “臣,谢大王体恤。” 王翦再度躬身,心底那块巨石终于落地。 这门亲事,应当不必再提了。 王家终究不必卷入未来东宫之争的激流。 长公子虽贤,然大秦立储,从来不在长幼,而在圣心独断。 若今日应下,王家便再无退路,只能与扶苏同舟共济——而这,恰是王翦数十年来竭力避开的漩涡。 储位之争,败者皆覆。 他起初不敢直言,是惧天威难测;如今,终于可以暗自长舒一口气。 秦王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,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”寡人倒想听听,能被上将军看中的,究竟是怎样的人物。” “大王或许也曾听过他的名字。” 王翦并未直接回答,反而将话锋轻轻一转。 “哦?” 嬴政眉梢微动,视线缓缓扫过殿中群臣,却仍未寻得答案。 “此番伐韩之战,军报中最常出现的那个名字,大王可还记得?” 王翦徐徐引导道。 “赵铭?” 几乎不假思索,这个名字便从嬴政口中吐出。 “正是。” 王翦含笑应道。 此言一出,殿中泛起细微的骚动。 王绾与隗状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讶异。 列位朝臣亦暗自交换着神色,无数道目光在沉默中交织成网。 “他入伍尚不足一年,如何能与将军之女相识?” 嬴政语气平和,却带着探询的意味。 “说来也是机缘。” 王翦微微躬身,“阳城之役,暴鸢设伏突袭——大王应当记得此事。 当时小女率部追击,却因兵力悬殊、经验不足,反被韩军围困。 千钧一发之际,是赵铭破阵相救,斩暴鸢于马下,这才扭转危局。” 嬴政恍然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:“如此说来,倒是生死之交了。” “正是。 若非这般渊源,老臣或许也不会如此看重。 但救命之恩,两心相许,老臣实在不忍割断这份缘分。” 王翦言辞恳切,说罢转身向阶下那道青衫身影深施一礼,“扶苏公子,小女已心有所属,还望公子见谅。” 一直静立原处的扶苏仿佛骤然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。 他面上笑意温润如初,拱手还礼:“原是扶苏唐突了,不知其中缘由,将军勿怪。” “臣岂敢。” 王翦连声道。 扶苏转而面向御座,声音清朗:“父王,既已如此,儿臣愿收回前议。 强求之事,非君子所为。” 嬴政颔首,目光中流露出赞许:“你能这般想,甚好。” 他稍作停顿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“不过婚娶之事,确也该提上日程了。” 君王的目光移向文臣之列,“廷尉,若寡人没记错,你家嫡长女,似乎与扶苏年岁相仿?”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李斯身形微僵。 嬴政话音落下,李斯即刻出列。 “禀大王。” “臣之长女确与长公子年岁相近。” 李斯应声答道,面上却未见多少喜色。 “甚好。” “那孤便为你做主了。” “你家长女许配扶苏,着太仆择定吉日成礼。” 嬴政轻笑一声,就此定夺。 “这……” 李斯神色骤变。 扶苏亦是面色一沉,当即上前:“父王,儿臣方才十四,年纪尚轻,婚事可否容后再议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