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一定。”陈老师盯着那几行字,“也可能是后来拿到本子的人写的提醒。” 灰袖口的人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慢慢开口:“这本不该在这里。” 许沉猛地抬头看他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被删掉的人,作业本按流程要收走。”他说得很慢,像每个字都得从喉咙深处扯出来,“收完归档,归档后会进旧档柜,或者直接送去补名册。留在外面的,通常只有两种情况。” “哪两种?” “要么还没完全删干净,要么有人故意留下。”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,屋里谁都没说话。 故意留下。 这不是偶然掉在抽屉里的遗留物,而是有人把它藏进了值夜控制柜下方。为什么要藏在这里?因为这里是监控断一下的时候,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;也是值夜交接时,最容易被顺手翻到的位置。把一本被删学生的作业本放在这里,等于把一段还活着的证词,塞进了流程最边上的夹缝里。 门外那只指节轻轻碰了碰门板,又停住了。 像是外面的人也听见了屋里的翻页声。 沈岚没再继续翻,而是小心翼翼把作业本摊在掌心。她盯着最后几页,忽然低声道:“这里有批改。” 许沉凑过去看,果然看见有红笔字迹,批改痕迹却很奇怪。不是对错,不是分数,而是一些极短的圈点,像在给某几页做标记。每一处圈出来的位置,都和作业本最角落里的一些空白对得上。那些空白页原本应该写题目,可现在只有淡淡的压痕,像曾经有另一层字,后来被撕掉了。 “是名单。”陈老师忽然说。 许沉抬头。 “什么名单?” “这本不是普通作业本。”陈老师伸手按住其中一页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们看每一页右下角的日期。日期不是连续的。” 许沉一页一页扫过去,心口慢慢发紧。果然,日期跳得很怪。三月十七后面接着三月二十,三月二十一又跳到三月二十五,像中间缺了不止一节课。更怪的是,每次跳过去的那几天,页边都会留下细小的折痕,像被人反复翻过。 “缺的不是作业。”沈岚像突然明白了什么,“缺的是人。” 她说到这里,手指微微一颤。 如果作业本原本对应一个学生的存在,那日期断开的那几页,就不是漏写,而是那个人在那几天里已经不在座位上。可作业本没有被丢掉,反而被人收了回来,继续往后记,像那个人还在,像每一页都还可以照常批改。 许沉只觉得喉咙里发苦。 这就是删人机制里最狠的一步。不是先让人消失,而是先让与他有关的东西继续运转。作业本还在,座位还在,名单还在,批改也还在,只有人被从中间抽走。等所有痕迹都被接续完毕,世界就会默认那个人从来没坐过那个位置。 “看最后一页。”灰袖口的人忽然低声说。 沈岚翻到最后,纸页背面靠近订线的地方,果然有一行很浅的字,像是用快没墨的笔匆匆写下。 “广播改口前,去旧实验楼二层档案间。” 这行字写得很急,最后一个“间”字甚至拉出长长一笔,像写的人当时手都稳不住了。 “谁写的?”林见夏问。 没人能答。 可许沉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却忽然浮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。不是现在,也不是昨晚,而是很久之前,在晚读教室最靠窗的位置上,有人低着头快速写字,手边压着一本蓝封皮的本子。那个人写完最后一句,像是察觉到什么,猛地把本子合上,往桌肚里一推。 那本子,或许就是这一册。 “旧实验楼二层档案间……”沈岚重复了一遍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,“他们把东西挪过去了。” “谁们?”程野问。 沈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作业本扉页上那个被刮掉大半的名字,像终于把一条线摸到了尽头。 “能把作业本留下的人。”她说,“也能把人从座位里擦掉的人。”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。 不是周主任,也不是那道灰袖口的声音。那咳嗽更干,更旧,像从喉咙里积了很久才漏出来一声。屋里所有人都瞬间绷住。陈老师抬头,眼神像刀一样扫向门板。 “外面是谁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