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审判庭里所有人的脊椎同时僵住了。 那个声音继续。语速不快不慢,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 “既然到了你们手里,就让兄弟们放松放松。” 停顿了两秒。 扬声器里传来茶盏碰到桌面的轻响,一声极短的陶瓷叩击声。 然后最后一句狠厉的话说了出来。 “玩够了,扔进化粪池加点料。记住,一丝渣子都别给我留下。” 录音结束。 扬声器的电流声嗡嗡作响了三秒,技术人员关掉了设备。 审判庭里的空气凝固了。 安静。 死一般的安静。 旁听席上,林雨涵的几个大学同学全部低下了头。 坐在最边上的女生双手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眼泪,一滴一滴砸在裙子上。 坐在第五排的林业大学教授摘下了眼镜,他的手抖得厉害,镜腿从指尖滑落,掉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。 整个旁听席,呼吸声都消失了。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四秒。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。全是同一句话。 “让兄弟们放松放松???” “一丝渣子都别给我留。他说的是一个活人。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。” “我吐了。真的吐了。” “他喝着茶说这句话的。你们听到了吗?茶杯碰桌子那一声。他在喝茶。” 辩方席上。 高明远的钢笔从指尖滑出去,滚过笔记本的封面,掉到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手够了两次,指尖擦到笔身又滑开。 第三次才捡起来。 他攥着钢笔坐回椅子里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 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。 他翻开面前的辩护词,目光扫过自己三天前精心准备的二十七页法律论述。 每一页都写满了“不知情”“切割责任”“疑罪从无”。 每一个字都死了。 “让兄弟们放松放松”是语义模糊的商业指令? “扔进化粪池加点料,一丝渣子都别给我留下”是可以做多种理解的日常对话? 高明远的脊背一寸一寸塌下去。钢笔搁在笔记本上,笔帽忘了盖,墨水渗出来洇湿了半页纸。 他张了一下嘴。又闭上。 再张开。 还是闭上了。 被告席上,吴震的整个人定住了。 他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 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 他的右眼角先跳了一下,然后是左边嘴角,然后是下颌骨的咬肌。 整张脸上的肌肉群开始不受控制地、此起彼伏地抽搐。 十秒。 他猛地仰起头。 一声笑从喉咙底部挤出来。 干巴巴的。嘶哑的。 “哈。” 一声。 “哈哈。” 两声。 然后笑声陡然放大,歇斯底里地在审判庭炸开。 他的身体前后摇晃,手里仅剩的几颗菩提珠子被攥得咯咯作响,绳头甩来甩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