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看什么?” “看你裁布。”他说,“好看。” 林晚晚的耳朵红了,低下头继续裁下一件。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林晚晚每天做八个小时,顾行舟每天下班回来帮她铺布、熨烫、跑腿。他熨烫的技术进步很快,从第一天把一件衬衫烫出一个焦印,到第五天能把真丝连衣裙的领口烫得平平整整,只用了五天。 林晚晚看着他那双握枪的大手捏着熨斗,小心翼翼地在一块真丝面料上移动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耐心。 “行舟,”她说,“你以后不当兵了,可以开个洗衣店。”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:“我以后只给你烫衣服。” 林晚晚笑了。 日子一天一天过,林晚晚的肚子一天一天大,样衣一件一件完成。 到第十天的时候,她完成了三件——真丝连衣裙、羊毛呢大衣、高支棉衬衫。每一件都做得精益求精,针脚细密均匀,版型合体挺括,细节处理得无可挑剔。 何秀英来看过一次样衣,当场就拍了照片,说要拿回公司给领导看。 “林姐,你太厉害了!”何秀英捧着那件真丝连衣裙,眼睛发亮,“这件裙子,我们公司的人看了肯定抢着定!” 林晚晚笑了笑:“别急着夸,还有七件没做呢。” “我相信你。”何秀英放下裙子,看着她隆起的肚子,“你身体吃得消吗?” “还行。行舟帮我,轻松多了。” 何秀英的目光落在顾行舟身上——他正蹲在角落里整理熨烫好的布料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 “他帮你?”何秀英的语气有些复杂,“我认识他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他做这种事。” 林晚晚笑了笑,没接话。 何秀英走后,顾行舟从角落里站起来,走到林晚晚面前。 “她说什么了?” “她说从没见过你做这种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帮女人铺布、烫衣服。”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。 “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你。”他说。 林晚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 这个人,平时话不多,但偶尔冒出一两句,全是暴击。 晚上,林晚晚躺在床上,肚子里的孩子翻来覆去地折腾,怎么都睡不着。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最后放弃了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 顾行舟也没睡。他侧过身,把手放在她肚子上。 “小禾不乖?”他问。 “嗯,动得厉害。” “我给她讲故事。” 林晚晚愣了一下:“你还会讲故事?” “现学。” 顾行舟清了清嗓子,用那种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的浑厚嗓音,低声说:“从前有座山,山里有座庙……” 林晚晚“噗嗤”笑了:“这是故事?这是童谣!” “那讲什么?” “你随便讲,讲什么都行。” 顾行舟想了想,说:“今天训练场上,赵铁柱跑五公里的时候鞋跑掉了,光着脚跑完了全程。” 林晚晚笑了。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他的脚磨破了,卫生队给他包扎,他疼得嗷嗷叫。” “再然后呢?” “再然后,全连笑了他一天。” 林晚晚笑得肚子都跟着颤,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闹了,安静下来,像是在听故事。 “小禾不踢了。”顾行舟说。 “嗯,她在听你讲故事。” “那我继续讲。”顾行舟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,“赵铁柱后来学聪明了,每次跑步前把鞋带系两遍。再也没掉过鞋……” 林晚晚听着他低沉的声音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 她不知道他讲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但她记得,在彻底睡着之前,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,声音像冬天的炉火,暖暖的,让人安心。 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,照着整个军区大院。 103室的灯早就灭了,但讲故事的声音还在继续,很低,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。 讲到最后,顾行舟停下来,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林晚晚,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 “晚安,晚晚。”他说,“晚安,小禾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 夜深了,军区大院安静下来。只有秋风还在吹,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大自然在哼一首摇篮曲。 这一夜,林晚晚睡得很沉,一夜无梦。 她的手一直握着顾行舟的手,十指相扣,没有松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