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如海仿佛是如释重负般道:“说起来,我确实好久没回来了。我都忘记上次回来是何时了?” 李青山脱口而出道:“一年三个月前吧,不过你只是待了两天,就被郭年气走了。明明你与郭年并不熟,却仿佛天生不合似的,一见面就冲得慌。” 李青山话语中带着些调侃:“我给你们算过八字,也没相冲啊。” 赵如海沉默地拨了拨炭盆。 他与郭年确实不熟,关于郭年的事,基本上都是从李青山这里听到的,但只是从李青山这里听到,他都能气得够呛! 他曾一度劝说李青山:限制限制郭年的作为,不然迟早要出事。 后来,确实是出事了。 但最后,却是他在这本该在职的时候,请假回了家。 赵如海将炭火拨了又拨,拨到李青山都有些忍不住想提醒:碳快空烧完了,他才缓缓停下动作。 “青山。” “我……是不是……走错路了?” 面对老友的疑惑目光,赵如海低着头不敢对视,像是自言自语轻声道:“看到这满县你与郭年的丰碑,看到郭年在京城掀起的浪。我突然觉得,我这大半辈子的官……好像白当了。” “我当年一门心思想往上爬,想去天子脚下施展抱负。” “可到了那里,我才发现,我只是个怕死的庸人。我学会了闭嘴,学会了同流合污,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存。” 这是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半生的中年男人,在唯一知己面前的忏悔与迷茫。 他甚至不会向妻子袒露。 但却能在李青山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。 李青山静静地听着,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提起茶壶,给赵如海添满了茶。 “别这么说。” “这世道确实太难。” “大明的官不好当,这你我都知道。” “年儿那是一团火,他是不怕把自己烧成灰的。但不能奢求天下的官都如他那样,不现实,也不可能的。” 李青山看着炭盆里跳跃的火星,嘴角温柔。 “人各有志,也各有各的难处。” “你在京城那个大染缸里,能守住底线,没有去贪百姓的一文钱,没有去害过无辜,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……” “这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 “你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。有何错呢?” 面对老友的倾诉,李青山没有用圣人的标准去批判老友,更没有居高临下的指责。 因为,谁都不是完人。 在面对郭年义无反顾的污身时,他也曾一度自惭形秽。 不是他们太差了,而是郭年太优秀了。 赵如海抬起头望着李青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