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洪武十八年冬。” “恩师李青山之母病重,急需野山参吊命。” “……实在无钱,私挪库银三两。后因内心难安,又去地下钱庄借了高息贷,补全四两回库中。” “至今……尚欠钱庄本息共计八十二两。” 朱元璋合上了账册。 他感觉这本轻飘飘的小册子,此刻竟重若千钧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 这世上…… 真有这样的傻子? 贪了钱,不买房,不买地,不纳妾,全花在了百姓身上? 甚至连给恩师看病的钱,都是借的高息贷? “陛下!” 郭年朝奉天殿外之天而跪,声音嘶哑而平静。 “微臣是个贪官,微臣认罪。” “但这定罪三千两银子罪名,微臣没有一文钱花在自己身上!没有一文钱带进棺材里!” “微臣那间破县衙的后院里,除了这张破床,就只剩一个空米缸!” “若陛下不信,尽管派人去查!” “若查出微臣有一文钱入私囊,微臣自己爬进这棺材里,不用陛下动手!” 死寂。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。 朱标站在一旁,偷偷瞄了一眼父皇手中的账册,眼眶瞬间红了。 他虽然没看全,但那一句句“自留零两”,就像是一记记耳光,抽在了这满朝文武的脸上。 这就是大明的贪官? 这就是父皇口中死不足惜的蛀虫? 如果这也是蛀虫,那满朝文武算什么?算米虫吗? 众官员中。 蓝玉这个大老粗忍不住了。 他最烦文官那种弯弯绕绕,但他最佩服硬骨头。 “好家伙!”蓝玉咧开大嘴,也不管场合适不合适,直接嚷嚷道,“这账做得比户部还清!这小子是个爷们!咱老蓝服气!” 这一声嚷嚷打破了殿内死寂。 户部尚书郁新老脸一红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 其他官员也是面面相觑,有的震惊,有的羞愧,有的则是不可置信。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看着跪在殿下的那个血人,那个穿着破烂囚服、却比谁都像个圣人的小官。 他想杀他。 因为他坏了规矩,贪了就是贪了。 但他又下不去手。 因为这账本如果是真的,那郭年简直就是大明朝最干净的官,甚至比北宋饮寒泉水的风骨宰相寇准、西汉悬鼓鸣冤的治世能臣赵广汉、唐朝三判死刑的护法孤臣徐有功,还要干净!!! 杀了郭年,就是杀了大明的良心。 可放了郭年,他的脸面又往哪搁? 他定的“贪污六十两剥皮实草”的铁律,岂不是成了笑话? 帝王的尊严, 良心的拷问, 在朱元璋心中激烈交锋。 第(2/3)页